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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笑的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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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

    “......有”

    “那人呢?你爸妈呢?”

    “他们在平江有事,回不来。”

    我去,赵平差点儿爆粗口,啥事还能比亲生的老娘孩子重要?

    “能让他们过来趟吗?事情比较重要,有个成年人在还是方便点。”

    江又灵看了他一眼:“他们忙。”

    “emmm......嗯。”他忍着吐槽的欲望,勉强附和道:“平江人都挺忙。”

    “确实忙。”江又灵点点头,眼神都没变一下:“我都差不多有十年没见过他们人了。”

    赵医生:“???!”

    这啥爹妈啊这是?平江也离的不远啊!过年都不回来的吗?

    他们这儿留守儿童是多,可也不至于留的这么彻底吧?

    这是人干事?

    这下他也对短时间内能有个成年的病人家属担事儿的可能性不抱希望了。

    赵平比平平无奇还低两等级的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顿时更丑了。

    他同情的看了江又灵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用脚勾过一张掉漆的凳子,示意小孩坐下来,自己转到办公桌后边,也坐下来......生活这操蛋玩意儿,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江又灵看着医生从桌下抽出一本文件夹,打开,慢慢的一张张翻单子,心脏像绑了石块,又注了水泥,即将被沉尸黄浦江。

    捉虫似的翻书终于拖到了尽头,赵平低着头盯着那张化验单好半响,终于将它抽出来,摊在桌上:“你奶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正盯着那张单子的江又灵猛抬头。

    “肺癌,初步诊断在中期和晚期之间。”说完,赵平仍然低着头不看他。

    他们医院的设备实在太破,连阶段都确定不了。

    江又灵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

    视线里的东西一瞬间都褪去了颜色,他张了张口,却现不出声。

    他直直的盯着赵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垂在身旁的手却从指尖开始颤在。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能治吧。”他问,用的却是肯定句。

    “......”赵平如坐针毯,叹了口气,没直接答复:“转院吧,转到省里的大医院,或许还有点机会......”

    他心里在哀嚎,按照规定,检查结果本来明天才会出来的,结果他闲着没事,想起4o7病房的那对祖孙,忍不住去体检科催了一下。

    哪曾想到,这一催,就催出了问题。

    赵医生到现在都有点闹不明白,就这么个割个阑尾都像过年似的镇医院,怎么就突然蹦出肺癌这么个纲题?

    也不知道体检科哪个大嘴巴到处乱说,消息不到半天就在医院里传开了。

    要不是怕传到病人耳朵里,他也不会这么急着把检查结果高数一个未成年人。

    “而且......”赵平看着那孩子整个都被打击愣了的模样,忍不住多嘴。

    赵医生只是面相老,不是真正的老油条,年轻医生见过的生死还不够多,心不够硬,还算个好人,到底不忍心把这孩子的希望全给掐灭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抱着一点侥幸,说了句大实话:“检查结果说不定是错的,就我们这小破医院,仪器出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亏得办公室没人。被院长听见可能会打死。

    “你爸妈不是在平江吗,去那的医院查查,说不定不是癌呢?”

    “......那就转!”江又灵一把抓起桌上的化验单,斩钉截铁。

    他的手不自觉的撰紧,然后又松开,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化验单上的褶皱重新抹平,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盯着看,即使什么也看不懂,即使胸腔里的急切似火燎:“明天就转!我带着她转!”

    一滴液体砸下来,在化验单上晕开,讲几个油墨印的字糊成一团。

    接着一滴又一滴。

    江又灵着愣,用手挡在化验单上,他不这道这些水从哪来的。

    赵平届时却慌成了一条狗:“孩子你别哭!”他手忙脚乱的掏卫生纸,没掏着,急中生智,撤了段绷带下来:“来,快擦擦,你现在就是你奶奶唯一的主心骨了!小男子汉,要镇定点!”

    “……”江又灵沉默了一会,才认清是自己在哭的事情,他没再迟疑的接过绷带,面无表情的擦干了脸。

    赵平做成了什么大事似的长出一口气,叮嘱:“行,快回去把,这事尽量不让病人知道明白不?”

    江又灵点点头,把化验单整整齐齐的叠好,收起来,默默的站在门口半天,才若无其事的推门进去。

    房里有其他人。

    有个皮肤微黑的小姑娘站在阿婆床边上,正抬头朝这边看。

    床头柜上,还搁着个果篮,还有个亮黄色的保温桶。

    黎家阿婆似乎是时刻关注着病房的门,第一时间看到他红的眼眶,便皱了皱眉,然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你又哭了?”

    这祖孙两个,这些日子似乎都和叹气较上了劲,比谁多似的叹。

    小姑娘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随后反应过来,朝着江又灵递了个担心的眼神。

    江又灵抬起头,先是朝那姑娘点了点头。

    随后扯着僵硬的嘴角对着阿婆笑:“我这是高兴,刚才我妈打过来电话,说要吧咱们接到平江去一起住。”

    “阿婆,您说我该不该高兴?”

    这是十多年来第一次,他称呼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妈”。

    阿婆不作声,静静的看了他半响,忽然又叹了口气,这一声,格外到底长。

    “别笑了,笑的真难看。”

    “阿婆这辈子啊,就没见阿灵你笑的这么丑过……”

    “……”

    小姑娘在旁边思绪重重,手里搅着衣服下摆,一边激动的要死,一边尴尬的要命。

    就江又灵那么个看破红尘一样的性格,她从小到大和他一块儿长的,也没见过他几回笑,更别说哭了。

    这是铁树开花啊这是。

    可反应过来,她又忧心忡忡起来,一按捺着尴尬,一边担心黎家阿婆,江又灵都哭了啊!阿婆情况肯定不妙啊!着病得有多严重?

    少年收起脸上的表情,又变回的了平日淡淡的模样。

    他沉默着不说话,这是他一贯表示倔强的方式。